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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如我是政府,與其推行容易傷害利益結構的環保、稅務,我肯定會比較想做容易速成又好看的東西,而正好國際設計活動又比其他東西好申請的多,權衡一下,設計政策拍板定案。

「不管無能政府了,一路走來總還是得努力靠自己…」

「到底要到何時才會覺醒?!這是國家品牌重要的展現機會,但我們老是搞砸,還一天到晩口口聲聲說要成為文創大國。」

「被人設計都不會吭聲,而且扛下所有失敗責任,這樣就會被稱為設計師。」

在網路上不時可以看到設計圈的長輩、同輩應對上司、政府的一些無奈,顯而易見設計是相當不受重視的。但也不禁令人相當好奇,在這些事情發生的同時,設計科系的增加、設計消費的提升,代表整個環境對於設計接受度的漸入佳境的,只是這點在私人企業還是在政府上,反而有種越來越差的樣貌。

最近這張「台灣商業設計收費行情」的表格被拿出來大肆討論,其實無論是否是以什麼身分收費,假如不是和現實差太多,不然應該不會有這麼大的驚訝和調侃才是,真實收費當然依設計師的資歷、能力而定,很難比較實際薪資表現為何,但我想整體來說設計圈在這八年薪資大概很少人會說變好了。

薪資表現是結構性的問題,但假如是以資本主義觀點來看,薪資反映市場對於專業的價值衡斷,由此可見,設計在這幾年的確越來越不值錢些。

設計的天花板

回到文章開頭說的狀況,設計在商業或者政界是沒太多影響力的,當幾乎每個人都反應到「老闆不懂設計」、「政府沒有sense」的時候,這時候也許我們應該用設計去看待這件事情。

重新看看設計思考的流程,當我們發現問題時除了得先好好地體會,再來就是得要釐清問題。假如我們想讓設計有影響力,但現有的設計方式往往很難獲得授權,最後在一連串的折衷下,結果往往事與願違,當然以設計師的角度會覺得不受尊重,但假如我們以主權者角度來看,到底會怎麼樣呢?

主權者和設計的關係

首先以政府角度來看,無論是世界設計之都還是各地的文化創意產業的推動,應該政府對於設計應該相當重視,但假如深究台灣的政治結構,政策讓民眾有感是相當重要的,也因此,無關痛癢而且大家又喜歡的政策必然是首要業務,而再綜合民眾對於設計的接受度提升來看,假如我是政府,與其推行容易傷害利益結構的環保、稅務,我肯定會比較想做容易速成又好看的東西,而正好國際設計活動又比其他東西好申請的多,權衡一下,設計政策拍板定案。

而業界和設計的關係會隨著公司規模有點影響,假如是中小企業的話,要嘛就是本業自顧不暇,不然就是想讓公司來個鹹魚大翻身,若從研發著手,機具人力的錢實在省不了,而設計這個東西時髦又好聽,也是一個以小搏大的好東西,可想而知怎麼可能花大錢呢? 也難怪我們最常看到的設計案要求大多是便宜好看。

至於大型企業台灣以3C業為主,當然這幾年台灣各企業對於設計重視程度有相當提升,但因為這類產業大多強烈國際化,也因此大概和國際商業競爭模式改變有絕對關係,倒也沒看過哪家公司在十多年前就主打設計了(也許BenQ可以算?)。而這些公司既然大多是以代工起家,用設計讓自己變得有品牌價值自然很有意義,但要讓設計師主導公司? 要背棄老員工放權給一群新來的設計師,也實在沒甚麼道理。

分析至此,會開始感覺設計在其中不過就只是「籌碼」的存在,問題的解決方法大概不能只是「把設計做更好」而已,因為這些狀況考慮進去,無論是信任、權限的問題,都是相當政治的問題,然而設計師卻一廂情願地去想著把設計做好就可以改變一切,好像又稍微不切實際一點了。

設計教育的殘缺

2010_YODEX_Exhibition

而這個狀況的加劇,和設計教育脫不了關係。台灣設計教育是嚴重技職導向的,而且相當均質化,不同大學設計系其實感受不出他們差別的所在(看看新一代)。

設計教育內容注重設計本身,再佐以周邊知識,也因此我們多少懂一點成本計算,至少也還能夠掌握行銷手法,但令人納悶的事情是,關於人力這一塊基本上是完全不討論的。究其原因,可能是因為技巧的訓練需要以單人為單位進行,而且設計本身相當結果導向,為了結果,工作時間大概也不是最重要的一點。也因此,我們培養了一群對於設計題目敏感、對於使用者能想像,但完全忽略人際權衡的準設計師。

其實說穿了,設計教育是教導大家在未來成為一個萬能好用的設計師,而且在過度扭曲的安排下,也同時讓自己失去在體制競爭的政治能力了,當在這個體制不受尊重,也沒辦法改變什麼,那又怎麼能期待薪資變好呢?

作者